新版惡意封面觸發了我對書最恐懼的部分,(類)人臉圖案,舉凡有構成人形的可能都是被我直接打入冷宮典藏。白天從圖書館借回來時一如人狼城般略感不適,一旦入夜便打死不朝書本放置的地方張望,更別說拿來當睡前讀物,或許閱讀時不構成影響,但放下書本後封皮便狠狠的盯著眼睛,入睡前一定會時時刻刻在意著他的存在,無關乎內容。

惡意主要詭計用在隱藏動機的內容上,兇手的機關從被捕之後才能開始運作,所以對於不在場詭計幾乎不是用非常出人意表的方式進行,幾乎是對著警察說快來捉我。曾經懷疑過既然需要警察對自己的住處進行搜索起出「圍裙」、「筆記」、「磁片」、「旅行申請」……等誤導關鍵點,才能出現外遇、抄襲等相關推論,而「錄影帶」、「刀子」等偽證物也必然會從加拿大退回後發現,兇手對理惠提及錄影帶一事一定會讓警察詢問時發現有異,等物件退回後必然會調查一番,基本上不使用不在場證明的詭計也不影響後續機關的作用。

兇手用不在場證明的好處應該是「強化衝動殺人」以及「點出影子作家」,尤其後者是兇手刻意的留白,讓「冰之扉」稿件的預寫和衝動殺人一事矛盾,進而讓警察進讓兇手的詭計中。但衝動殺人用凶器就可以掩飾,而影子作家一事用「冰之扉」的稿件與筆記也可點出,只是少了與兇手的強烈連結,需要靠自白來補充。所以這部分我覺得不在場證明對兇手來說並無益處,反而有延後發現錯誤動機的可能,而對整本書來說,不在場證明是前期敘述的小主題,但卻可能不是那麼必要。

前段的詭計都是正牌詭計的佈局,雖然我覺得有些雞肋。後段真實的殺人動機我看到理惠與編輯對日高構思作品的敘述還有美彌子對「禁獵地」人物的認知有誤的時候就大概猜到這是兇手抹煞日高人格的作法,可能是書名、周遭人物對日高評價的差異或者是我自己也曾經想過這樣的事。

要抹煞一個人的社會地位與人格從古至今都不是件不可能的事,鉗住社會輿論並加速傳播將可疑抹成確信,加上媒體之刃的幫助,抹殺社會地位速度越來越快。而大眾也會將已知視為真實,擅自評論判斷,其中的「被害者」更可以要求賠償。但兇手本身卻將詭計安排的很驚險,他要抹殺的對象已經有他所不知道的空白歲月以及能輕易探詢真實形象出來的關係人物,再加上他要抹殺人格的全部而非社會部分,藉由物證與自我告白的方式構築的假象與存活的現實並不相容,假以時日就有戳破的可能,就像加賀走一遭就發現太多的矛盾,只是物理上能反證的不多,其他都是交於他們自由心證,出版社不藉機再版或許可視為相信日高的作為。

在我看來,兇手的動機根本就是一個競爭落敗者的攻擊,在寫作、人格與生命長度都輸給日高的狀態下計畫了人工掠奪這三者的勝利方式,兇手的惡意來自長期的落敗與自卑,只要日高出現的場合兇手就感到自我被踐踏的挫敗,所以陰影謀殺了太陽。兇手的惡意對我來說不算是對日高的恨,而是與日高之間的失衡關係,無形被照耀出無處可逃的自卑成了凶器,不是捅向自己就是捅向別人,如果不殺了日高死的一定是自己,所以在兇手對癌症絕望的當下就只剩下謀殺的可能。兇手要在最後當個沒有競爭者的贏家,挺可悲的。

另外我感到的惡意來自於書本描述的社會大眾,擅自評斷論述的惡意、將自我定位在受害者的惡意、對加害者關連人的惡意、冷漠的惡意、純然的惡意。尤其自以為迫不得已變成加害者的受害者這種惡意常讓我氣得腦袋發熱,推理漫畫「CMB」第八集的短篇「一億三千萬個受害者」就將這題材寫得很好。自己所損失的遠遠超過於他人所損失的,可以執著這個理由對世界索取賠償,或許扯遠一點許多我執的觀點造成了自然越來越遠的現象。

最後在發現這整本都算是敘述性詭計時才想到,閱讀時太相信作者明擺了是兇手用來構築詭計的手記,以為被騙過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就算揭穿謊言也還是遺忘去懷疑最初所相信的那些。而關鍵人物日高也在真相越來越明的時候漸漸消失,讀者認識的日高是兇手所塑造出的,發現一切都是扭曲時,日高也只剩下擁有正義感、努力寫作、對每個人都很好的模糊身影。

PS:PTT有人提到用來做凶器備用品的香檳王太貴了,不符合兇手財力以及當作伴手禮的舉止。另外有人以「超稅金殺人事件」中,作家為了將開銷報稅而於作品中刻意寫入所購之物品當作取材之證據,進而造成推理小說不合理處來開此處的玩笑。

最後修改日期: 201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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